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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湘水伴我行
来源:廉洁长沙 | 发布时间:2019-10-30

  老家距离湘江大约四五公里,初识湘江,是读小学三四年级,节假日和周末陪母亲赶铜官的早市。家里底子薄、负担重,有兄妹四个,父亲边教书边种地,那年那月的艰辛酸楚犹在眼前。母亲非常勤劳节俭,三天两头挑担上街,卖蔬菜茶叶、鸡婆鸭蛋什么的,节假日我和弟弟轮流陪母亲上街。走过道道山路和田埂就到湘江边上,东方欲晓,记忆中湘江之上,机船隆隆、渔火点点,特别是运送芦苇的大船,远山一般矗立在晨曦中,骡马拖着铜官陶瓷厂的坛坛罐罐往来穿梭,大小烟囱威武屹立,好不热闹。

  孩提时代,每到盛夏,家门前那一大一小两口山塘就成了十余户乡亲的命根子,伏旱季节天气酷热,稻田蒸发快,水车忙个不停,我也曾爬上水车凭着瘦小之躯舀起点点水花。眼看着塘水一天天减少,塘底开挖的引水沟越挖越长、越挖越深,快要干涸见底,家家户户人畜饮水都成问题,鱼儿也纷纷跃出水面抗议。天不下雨,最后的希望就是从湘江提灌山塘了,要两级取水,山渠十多里,得每家每户凑钱,好在乡亲们齐心,看着湘江水汩汩流进家门口,烈日下禾苗茁壮生长,乡亲们高兴。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初中毕业考上中专,幸运地跳出农门。需在铜官乘船到湘江对岸的靖港,再搭车去上学。父母总要把我送上船码头,初出家门,稚嫩懵懂,记不起多少次泪湿衣襟。彼时,湘水流淌着浓浓乡愁,流淌着父母之爱。读着席慕蓉、汪国真的诗,听着小虎队、郑智化的歌,中专转眼毕业了。泪别三载同窗,背起当初的草绿色木箱,和父亲一起返乡,船到湘江中流,回望学校,不禁惶惶然,三年太匆匆,而今就要回到母校为人师表,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未来的学子们,湘江承载的不再是乡愁,是沉甸甸的使命感。

  初登讲台,十八九岁,学生十一二岁,一个风华正茂,一个豆蔻年华。忘不了,和三五同事结伴骑车搞家访,家长们热情好客、淳朴实诚、望子成龙的场景历历在目;忘不了,邀上忘年友,撇洪河渠、湘江之滨,听涛声,觅鱼影,月色下渔网轻撒,但见红薯叶煮鱼,薄酒相品在楼台,豪迈易得醉更易。周末,每每邀上二三弟兄去对岸的乔口采购,没有大船,唯有扁舟,记得多少次,风高浪急,到了江心小船颠簸,江水溅湿衣服,看到船舷几乎与江面齐平,不识水性的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好不容易上岸,逛街,买衣服。回来又得惊心动魄横渡湘江。后来买了摩托车,过着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生活,纵横驰骋,来去飞奔,也蛮有乐趣。

  机缘巧合,我告别了九年的讲台,跨过湘江,改行到县水利局工作,与水结下不解之缘。河东河西,牛郎织女,难以忘记的是湘江相隔,妻女遥望,骑着摩托车来回奔波的生活。铜官到靖港汽车轮渡是往返家和单位的必由之路,见证了我无数次劳苦奔波。多少回,汽渡开到湘江中间,遇到装满集装箱的巨轮或是气势汹汹的大型砂石船迎面开来,我们的汽车轮渡一次次避让或是超越,现在想来湘江惊涛仍在眼前。

  离开水利部门后又四换单位,纵无鸿鹄之志,却不缺豪放之情——生在湘江之滨,饮着湘江之水,见证湘江之荣。且不说湘江两岸长沙古城日新月异,跻身全国新一线城市。回望湘江东岸家乡铜官,承载儿时梦想的老屋、田畴、菜地、茶园早已被高新工业园取代,曾经赶早市走过的山路、田埂没了踪影,铜官沿江集市已成了湘江风光带和窑火广场,芦苇船、造纸厂、马车早已销声匿迹。湘江铜靖汽渡、丁白汽渡前些年已退出历史舞台,高速公路、航电大道将湘江两岸连为一体。眼下,“海上陶路之源”铜官窑火广场,坛坛罐罐、杯杯碟碟尘封着铜官陶瓷的辉煌历史,铜官老街的麻石路与古朴典雅的陶艺商铺、制陶体验馆,是这般浑然天成地连接起历史和今天。沿江一路南行四五公里,铜官窑遗址公园和比邻而建的铜官窑博物馆让世人惊叹釉下多彩陶瓷发源地的神奇。彩陶溪另一边,置身3000余亩的铜官窑古镇,青砖黛瓦麻石路,足以让你忘却今生,穿越千年。临江而立,湘水逶迤,春暖花开,南望湘江长沙综合枢纽,大坝如屏,长桥似龙,揽一江秀水;北览湘江铜官港,湘江“黄金水道”万千气象夺目而来,铜官早已向世界敞开宽广胸襟。

  老家与新家之间,隔着二十余公里沿江大道,一路坦途碧树,一路水天相接,唐风古韵与滨江新城交相辉映。我盼望周末,我期待晴日,更喜欢开车独行侠一般走在大道上——横跨航电枢纽,畅行湘江东岸,行经铜官古窑,登临觉华宝塔,诗兴与湘江逐浪。

  “觉华塔上阅苍茫,今古风流雨共晴。窑火彩陶唐代事,新桃嫩柳早春情。登高自感心无惑,思远方知路未平。江浅不言舟太慢,山青水涨看疾行。”

  一江湘水伴我行,岁月峥嵘下洞庭。(望城区靖港镇纪委书记 王宏)

编辑:罗希特